我在这里: 首页 » 网事如烟 » 浏览文章: 武林外传之生如幻花(七)
« 武林外传之生如幻花(六)武林外传之生如幻花(八) »

武林外传之生如幻花(七)

(17,十八里篇)

朝天大路通紫禁,五湖商贾汇成林。

川流不息往来客,宵小窥伺谨留心。

村名落霞枭雄出,轩辕夙战潜龙谷。

妖军蚁聚黑风寨,水精遗恨莫愁湖。

圣历三十一年九月三十,我与红从忘川村起程,朝行夜宿,一路无事,十月四日,便到了十八里铺。

沿途红向我介绍了一些关于十八里铺的情况。

上古时期,轩辕与太古龙族会战,于屯军驻扎处建十八里连营。太古龙族战败遭封,轩辕撤军,营地却留了下来。

便是十八里铺的雏形。

其后,圣主中兴,建都京城。由于十八里铺位于疏口要津,自此十八里铺便成了京城的前站。商贸甚为兴盛。每天往来客商数以万计。

治安自然颇差。

常有盗匪沿路埋伏,袭击往来商旅。以至十八里铺的镖局生意异常红火。

向城门守军出示印绶后我俩进了城。

好喧闹的一个地方。

往来商贾呼喊叫嚷,车水马龙无法言表。

秋寒已经很重,我与红找了家小面馆,要了两碗热汤面。

面馆的椅子上木漆早已磨尽,连露出来的木头也被磨得异常光滑。没人知道每天有多少路人往来这家小面馆充饥歇脚。

到了县衙正门。却见县衙大门禁闭。十多个少年,在县衙门口混战搏斗。

人人均是手持长枪,衣明甲亮,骑着骏马。但见枪气纵横,人扬马嘶。

“这搞什么名堂?”红瞪着眼睛问。

我也是一蹋里糊涂。答不上来。

“喂!县衙重地!你等为何在此胡闹!”红大声问道。

一干少年全不理会,拼斗愈加凶狠。“啊”的一声,一名少年肩头中枪,跌下马来。刺他下马的少年长枪翻动,直指咽喉。下手绝不容情。

“炼!动手!”红伸手扯掉包裹在梨花枪上的布套,纵马向前,挡住了那夺命的一枪。反手一招凝血,定住了那少年,我枪柄横挥,直把那少年打下马来。

一众少年见来了新敌人,不约而同的向我俩冲过来。

这些少年枪法颇具法度,失其灵动。不似我与红,在忘川村的时候经历过那么多战役,配合无间,出手随机应变。

第一名少年挺枪来刺,被我横枪一封,红紧随一枪中其大腿。第二名少年看出便宜,一招禁风直劈向红,却被我同样一招禁风直劈下马。第三名少年看之前两人都是未经一合便负伤坠马,脸上变色,横着长枪严阵以待。我与红同时笑了。那少年更加着慌了起来。我突刺一枪,那少年毛手毛脚的横枪一拨,刚拨开我长枪的同时肩膀中了红一招裂风之伤。

红微笑着啧啧赞道:“这些孩子枪法都是很有造诣的,若是能送去忘川村磨砺些时日,只怕比你有出息。”谈笑间又打了一名少年下马,视诸少年如无物。因为不了解这些少年为何互相撕斗,我与红一直手下留情,未下杀手。

我笑道:“那也是全都靠红大将军提点啊。”我也打下了一个手中枪被红挑飞的少年。

红笑道:“贫嘴!”又一名少年中枪落马。

众少年看情势不对,发一声喊,齐齐后退。

其中一个少年大声问道:“两位是来帮哪家镖局的?留下万儿来!”

红勒马横枪道;“我乃朝廷派来十八里铺的驻守军官!你等在此县衙重地持械私斗目无法纪!我岂有不拿你之理?与镖局何干?”

那少年在马上一抱拳道:“既是如此,叨扰了!两位枪法高明,异日当再领教!”说完打马便走,其余少年也都四下散去。

平白无故一场打斗,我与红一头雾水。

此时县衙的大门打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窥着门缝往外看。

颇龌龊的感觉。

红握着枪的手不禁紧了一紧,貌似想给这只眼睛一枪。

“二位是从忘川村来的吗?”门内之人问道。

“忘川村正五品守备官,红。”红说道。

“忘川村从八品骁骑尉,炼。”我说道。

县衙的大门打开了,两旁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差役,站列齐整。

正中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男子,从官服上看,是十八里铺的知县了。

知县向我二人连连作揖:“二位将军远道而来,下官未能出城相迎,甚为失礼,恕罪,恕罪。”

红下马还礼道:“知县不必多礼。敢问知县如何称呼?”

“下官贱姓唐。”遂称其为唐知县。

到了衙门后堂,厮役奉上茶来。红打着官腔与唐知县客套了几句,便出言询问适才县衙门口众少年持械私斗所为何事。

提到这件事,唐知县大皱眉头,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十八里铺商贸兴盛,引来不少盗匪窥伺。走镖的生意便也跟着红火起来。

全铺上下镖局不下二十几家。

其中经营最兴旺,势力最强的三家,分别叫做魏晋,蜀汉,东吴。成鼎足之势。

其余的一些零镖局也分别依属这三家镖局。

三家镖局表面上相安无事,其实彼此间竞争异常激烈。

就在数日前,魏晋镖局的总镖头曹某,在自己寝居的房间中被刺杀。致命伤口为枪伤。

整个十八里铺都为之震动。魏晋镖局上下一片哀声,要为总镖头报仇。而矛头更是指向了一直敌对的两家镖局。

本来这种江湖上的恩怨仇杀,官府是不应干涉的。只是此事非同小可,唐知县便出面调解,许诺缉拿元凶。

出人意料的是,就在曹总镖头被害不到三天的晚上,蜀汉镖局的刘总镖头和东吴镖局的孙总镖头同时被人刺杀。同样是枪伤。

局面彻底失控,三家镖局及其下属镖局每日里见面便是撕杀。

今天聚到县衙来的,便是三家镖局的下代接任人,及其伙伴。

本来是想催衙门尽快缉拿元凶的,没想到三路公子哥儿一见面便打了起来。

若不是我与红及时赶到。只怕十八里铺县衙门口要血流成河了。

跟着唐知县委托红协助此事的追查,红说道:“为朝廷出力,份所当为。唐知县不必客气。”

辞别了唐知县,衙门的差役引路,带我与红来到了军息所。

红让我在门口等着。自己进去办理登记事宜。

直等了一个多时辰,红才出来。

看见红,我愣住了。

她换了一身装束。

头带九阳束发兰陵盔,身穿单肩罡气明光铠,脚踏镶金嵌玉将军履。

旧时梨花今不见,手持丈二亮银枪。

果然是人中吕布,马中赤兔。英风飒爽,一至于斯。

我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傻小子,看什么呢?”红的眼里满是笑意。

“额,没,没。”我嗫嗫的说。

“帅气吗?”红笑着转了个圈子。

“帅,帅气。太帅气了。”

我说真的。

真的很帅气。

(18)

次日一早,与十八里铺当地的治军长官见了面,交割了印绶与信符,红便成为十八里铺的最高军事长官了。

原来的长官本应调任,因红新来乍到,还不了解军中情况,便晚走几日,向红介绍一些情况。

全营将士队列整齐的接受了红的检阅后,红便把下令召请十八里铺三家龙头镖局的少局主。

昨天最后与红交谈的,便是蜀汉镖局的少局主。

他们如何能想到,昨天那个枪法超群的戎装少女,居然是新驻十八里铺的最高军事长官。正五品守备。

镖局一行,其实向来便是个不吃香的行当。江湖上黑道的巨匪豪强,蚤态惯偷,固然是他们必须防备的对象。

官府也因为他们是民间的武装势力。疑忌、打压、敲诈在所难免。

唐知县作为十八里铺行政之最高长官,正七品。这些富家公子也不是太放在心上。所以胆敢带着人闹到衙门去。

红却是军事的最高长官,正五品。随便判他个谋反之罪,十八里铺驻军三千铁骑,立时可将全铺上下二十几家镖局铲个干净,鸡犬不留。

生怕红记着昨天之事,忙将军前将军后叫得着实亲热。

红喊他们来,本意是借着阅兵时的军威,镇住这些任性胡为惯了的公子哥儿,让他们以后检点些。

同时询问有关他们父亲生前各自有什么仇敌,寻出些线索。

哪知这些公子哥儿以为红是要找出他们父辈镖局经营时是否有不可见人的阴私。

一口咬定自己父亲生前绝无仇敌,仁德谦恭,乃是大大的良民呐。

红眉头微皱,到了后来,不打官腔,直接把话给挑明了:“衙门欲寻三位公子的杀父元凶,三位总要提供线索,否则朝廷虽有相助之心,却叫我等从何查起?”

这三人却软硬不进,死口咬定自家镖局清白可昭日月。从无冤家对头。

红无奈,拂袖让我送客。

我送走三人的路上,三人兀自絮絮叨叨地向我宣说昨日之事乃是一场误会。

我回到军息所,红对我说:“只能我们自己查了。”

可我二人初来乍到,对此地全无了解。虽有衙门相助,也只能查些明面上的东西。

在这个十八里铺的背光处,黑道上。隐藏着什么,就不是衙门能知道的了。

红决定从最底层查起。便带着我,从饭馆的店小二,客栈的跑堂的。杂货铺的伙计,当铺的台柜都寻访遍了。

也只找到些无关痛痒的消息。

从一家茶楼出来,没有丝毫进展让我俩不禁气沮。

此时耳边穿来一声怪异的冷笑。

转头看时,只见一株梧桐树,飘落着秋叶。并无一人。树杈上攀爬着一只小花猫。

我俩以为是风声而已,正要走时,却听有人说道:“新驻十八里铺的军官,是个草包。”

这次我俩都听清楚了。可是再转头,依然是空无一人。

“往哪儿瞧呢?本大爷在这哪。”

说话的,是树上的那只猫。

虽然在忘川村时,种种鬼神精怪之事见了太多,可这里毕竟不是忘川村。

光天化日之下,一只猫开口说话。

我与红全愣住了。

“唉,朝廷现在怎么搞的?派这么个黄毛妮子来驻守十八里铺。想让军营里三千守军死无葬身之地吗?是管事的瞎了眼啦?啧啧,小妮子颇有几份姿色呢。是不是有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内情呢?”说完那只猫以爪掩嘴,呋呋淫笑,笑声龌龊至极。

红此时讶异之情尽收,脸如严霜,冷冷的盯着那只猫。

那只猫似乎颇多口舌,絮絮叨叨的说了好久,而且越说越下道。

‘嚓哧’一声响,红手中用黑布包裹着长枪一振,黑布片片破碎,丈二亮银枪现,遥距三丈凭空猛劈,一招禁风破,幻成一道枪芒,将那只猫所在的树杈当场劈断。

那只猫惊呼声中,随着树杈直掉下来。红纵身跃上,单手抓住那只猫,踩着树杈飞出两丈远近,树杈才轰然坠地。

猫吓得浑身毛都竖了起来。半晌才回过神来,破口大骂道:“你搞屁呀!!要吓死本大爷呀?!本大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凭你们两个酒囊饭袋!你们手头的案子这辈子也别想破!!凑!!吓我?!你……”不等它喊完,红一只手拎着它,另一只手上亮银枪的枪尖猛然刺到它的面前,雪亮的枪芒,寒沁的枪气,吓得猫又是紧闭上眼‘妈呀!’一声大叫。

过了半晌,它略微睁开眼睛,颤声问道:“你、你、你想干吗?”

红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冷的道:“你知道我们俩是从忘川村派来的吧?”

猫犹疑着道:“那又怎么样?”

红定定的盯着它,轻声问道:“你貌似知道很多事。那么请问,在忘川村,我们如何对待成精的妖孽,你知否?”

猫开始冒冷汗了。不敢搭腔。忘川村守军对待妖魂精怪,从来是必杀无赦的。哪怕那幽魂曾经是自己的至亲,至友,至爱。

红转过头,问我:“你见过会说话的猫吗?”

我很知趣的摇了摇头。

红回过头看着那只猫,问道:“那你说你是啥?”问完,红笑了。

那只猫快被吓得尿出来了。

亮银枪的枪尖向猫又挪近了几分。红一字一句的道:“从现在开始,问你的每一句话,你都给本姑娘痛痛快快的回答出来。有一句假话,看见这杆枪了吗?本姑娘就拿这玩意儿伺候你。听明白了吗?”

那只猫急忙点头答应。

“好。首先说说,你叫什么?”红开始问了。

猫颤抖着声音答道:“K、K、KAPPA。”

“第一句话就不老实?”

‘噗嗤’一声,亮银枪的枪尖刺进了柔软无毛的猫鼻子半分左右。

“唔嗷”一声,猫惨叫道:“你不是说过只要说真话就没事的吗!!搞什么鬼!!”喊完委屈的捂着鼻子。

红愣住:“真叫KAPPA?”

猫怒叫:“放……!”下面的那个字没等喊出来,红的枪尖在它眼前一晃,下面那个字就被它咽进肚子里了。

我问红道:“KAPPA是什么意思?”

“洋文。好象是个服装品牌。我也不太清楚。”红答道。

红继续问道:“你刚才话里的意思,似乎知道那三起凶案的真相?”

KAPPA捂着鼻子道:“也不能说知道凶手是谁啦……只不过有些线索而已……”没等说完,红的枪尖又晃了一晃。

那只猫快哭出来了:“我说的是真话……你想怎么样都行……请温柔一点……”

红喝道:“少装可怜!把你知道的统统讲出来!”

KAPPA屈服于红的淫威,交代道:“你俩这几天只是通过官府的白道势力去找,怎么能找到?那些小商小贩又能知道些什么?想查出杀人凶手,

必须与十八里铺潜藏着的黑道势力交涉。”

红问道:“十八里铺有什么黑道势力?”

KAPPA这时放松些了,答道:“一些武林门派世家中被驱逐出来的不肖之徒,这些人聚集在十八里铺郊外,十八里铺的人称他们为武林败类。这些人虽然都身具武功,却是乌合之众,群虫无首。十八里铺北方的黑风寨,乃是修罗族人进攻中原的兵力聚集地之一,向来便是十八里铺的心腹之患。而且还有一些西方魔教的狂热信徒,整天带着个鬼脸面具,时常举行些怪异的仪式。散布在十八里周围窥伺商旅的截匪,原本是各自为政的,三大镖局的崛起,使他们不得不团结起来,因为他们的首领是个独眼龙,所以称呼他们为‘独眼’。再有,就是十八里铺南郊,一个叫落霞的小村落中,新近兴起的杀手集团笑傲江湖,因为行事果决,心狠手辣,而发展神速。这些都是有嫌疑的黑道组织。”

红又问道:“在你看来,哪个组织最有嫌疑?”

KAPPA道:“当然是笑傲江湖和独眼咯。笑傲江湖本身就是杀手组织,而且他们的首领据说也是使枪的高手,那三个总镖头又都是死于枪伤。独眼是盗匪组织,镖局子干的勾当就是对付他们。他们下黑手也是很正常的。”

红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谁会注意一只猫?当然是东一句西一句听来的。”

红放下了亮银枪,道:“行了,明天想办法传讯这两伙人的首脑。”

KAPPA捂嘴笑道:“那三个镖局的公子哥儿尚清楚其中利害,何况这些黑道上的老油条?你传讯他们,只怕连个屁都问不出来。”

红的枪尖又举起来晃了晃。

KAPPA一身冷汗,道:“今天晚上,笑傲江湖的首领和独眼的首领据说有一次面晤。我有办法带你们混进去一探究竟,只不知姑娘有没有这个胆量?”

红的枪再次放下,道:“你猜呢?”

(19)

KAPPA带着我与红沿着十八里的街巷东绕西转,来到一株大杨树前停了下来。

‘噌’的一声窜到树上,在枝叶间转了一圈下来,嘴里似乎衔着什么东西。

KAPPA把嘴里东西放在地上,道:“今晚能否去窥探,全在于此。”

那是两块闪烁着异样光芒的水晶石。

红问道:“此是何物?”

KAPPA道:“此乃五霸岗矿坑中所产异物,使用之后,可将使用者在别人眼中换幻化成别的东西。”

红皱眉问道:“别的东西?是什么?”

KAPPA捂嘴笑道:“我这两块,可使人变成兔子。”

我与红面面相觑。

KAPPA道:“那你们还想变成什么?嗜血熊?剑齿虎?变那么大的东西怎么混进去啊?”

红拿起了一块,问道:“这东西,怎么用?”

KAPPA道:“双手平持,口念咒语,就变了。”

红问道:“咒语是什么?”

KAPPA道:“俺把你来蒙。”

又是‘噗嗤’一声响。

又是‘唔嗷’一声惨呼,KAPPA捂着鼻子满地打滚,叫道:“我说的是真哒~~~咒语就是‘俺把你来蒙’~~”

红盯着水晶,犹豫半晌,突然把水晶递给我,道:“你先试。”

我一惊,刚想拒绝,红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我心说,这一什么女的啊。

无奈,接过水晶,双手平持,憋了半天才念出来那句:“俺把你来蒙。”

‘嘭’的一声响,烟雾缭绕。

秋风吹散烟雾。

我真的变成了一只兔子!!!

红定定的看着我半晌。猛然伸手指着我,放声大笑。KAPPA也跟着大笑。

“喂!怎么变回来?!”我大声问道。

“我不告诉你!”KAPPA笑得越发肆无忌惮。

等他俩笑够了,KAPPA才把变回来的方法告诉我,只需反念咒语即可。而且据KAPPA所说,这种水晶只改变在别人眼里的形象。

自身的体重,力量,并不会改变。

就是说,即使红变成了兔子,也是只武艺超群的兔子。

这多少使我放心了些。说真的,对KAPPA这只来历不明的猫,我并不是全然相信的。

如果KAPPA从头至尾所说的根本是一个骗局,一个圈套。

只怕我与红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可红的样子却对KAPPA很放心。并未怀疑。

红因为事情终于有了进展,情绪颇佳。带着我和KAPPA找了家酒楼。恐KAPPA开口说话引人耳目,故特意要了间雅座。

KAPPA对鲜鱼的兴趣不大。怂恿红要了一桌子的好酒好菜。

红也由得它了。酒菜上来之后KAPPA欢呼一声,开怀饱啖。

酒足饭饱,红出去结帐。

我借机随着红一起出去,对红说道:“大人今晚当真要随这只猫深入敌营?三思后行啊。”

红也喝了几杯酒,脸颊一抹淡红,笑道:“此案目前全无半点头绪。好不容易有此机会,怎可不去?”

我直言道:“只恐有诈。”

红低声笑道:“你怀疑KAPPA?”

“一只来历不明,会说人话的猫。空口无凭,就想赚人身入险地。尚请大人多加斟酌。”

红笑容微收,道:“此事若不是KAPPA前来密报,是丝毫线索也没有的。那依你的意思,我们该当如何?”

我略一沉吟,道:“那今夜就由下官一人,随KAPPA前去一探究竟便了。”

红又笑了起来,两眼直盯着我,问道:“你对KAPPA明明颇有疑忌,为何要甘冒奇险,身入险地?明明我的功夫比你为高,要去也该由我去,为何你要自己一人独往?”

我愣住。为什么我宁愿自己一个人去冒险?

这问题,我没想过。

没想过,自然就回答不上来。

这时红轻声道:“炼,你为何要自己一人深入虎穴,我都明白。可我也希望你清楚,如果水晶只有一块,我也会象你一样,选择自己去,而让你留下。所以今晚之事,我俩同去。如有异状……我俩……”

话到此处,红似乎难以措辞,想了半天才续道:“彼此也是个照应。若KAPPA所言实是圈套,让一只会说话的猫来骗人这种荒唐诡计,那设此圈套之人,若非是个绝顶天才,便是个大白痴。若是天才,即使我俩今晚不去,早晚也脱不出算计。若是白痴,设计出来的圈套决计不可能陷住你我。”说完,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下楼。

将到楼梯口时,红背对着我说道:“你不要想太多了。KAPPA没问题。可以相信。”

我回想着红所说言语,一时间思绪起伏,呆在当地。

黄昏时分,我们两人一猫便到了落霞村。我与红手持长枪,身上戎装太过扎眼,在村外便用水晶把自己幻化成两只兔子。随着KAPPA来到村中一家富豪庭院附近。

当晚天色晴朗,皓月当空。若不是有KAPPA这两块水晶,想在如此彻亮的夜晚偷偷潜入四周均有戒备的庭院,难如登天。

跳上墙沿后,一路攀爬,最后KAPPA带领我俩来到庭院正中的宅子屋顶上。

KAPPA极小心的揭起一块瓦片,灯光透出,我们便顺着这道细缝向内看去。

房间内正中一张圆桌。桌子上首,一张大交椅中,坐着一个绝色丽人。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衣饰华贵至极。一个年纪略轻的姑娘,浑身象没有骨头一样,五官颇具倾城之色。匍匐在那绝色丽人身上。身后站着十余人,有男有女,青衣蓝衫,看起来便是普通百姓的样子,全无异状。

桌子对面,一条孔武有力的彪形大汉,双肘支在桌子上,两只大手十指交叉。左眼带着一只眼罩。应该是盲了一只眼睛。

身后同样十余人,却个个都是身强体硕的壮年汉子。每人的左眼上也带了个眼罩。

此时我们在屋顶上,一丝声音也不敢发出。无法询问KAPPA下面都是何人。只猜想那带眼罩之人便是独眼的首领。

笑傲江湖的首领又在何处?

过了片刻,独眼开口了:“拦路剪径的行当,贵帮虽不屑为之,却是我等的衣食来源。十八里铺那三窝吃镖饭的狗崽子如今内乱正起,我帮正欲下手图之。贵帮初来乍到,连声招呼也不打,便占了落霞村将近一半的地界,却是何意?当我们独眼是好欺负的?”

‘呛’的一声响,独眼身后十余条汉子同时亮兵刃在手。

桌子对面的绝色丽人那一方却全无反应。似乎是被独眼那边的威势镇住了。

独眼觉得局面已经掌控住了,接着说道:“如前日我所传言语。黑风寨中魔族将领向我们下了书函,意欲拉拢我们投靠西方魔族。”

这是一句让人惊诧的话。我与红同感此行收获非虚。

独眼道;“聚集在十八里铺北方的中原武林败类,已经与黑风寨同流合污了。我帮虽为流寇,奸淫摞掠无恶不做,却也未忘自己乃是华夏儿女。通敌叛国,做异族奴之事是杀头也不干的。黑风寨方面便下令那些败类来对付我们。黑风寨本寨兵力要留着对付十八里铺驻军。”

我与红暗中点头。心说这批贼寇虽然目无法纪,恶行累累,在这种大关节上,毕竟不含糊。

独眼续道:“听闻贵帮帮主还是天下第一杀手?嘿嘿。简直好笑。如今之事,贵帮所占去地界,便算是我帮交给贵帮打理了。贵帮所得钱财,每月与我们三七分帐。我帮七,贵帮三。若是我帮与镖局或那些败类卯上架,贵帮最好不要只看热闹不管事。老实告诉你们,若是贵帮敢趁乱起猫腻,小心我杀得你们笑傲江湖鸡犬不留!”

桌子对面那方人还是全无反应。

过了片刻,那绝色丽人抬起手,两只手指比了比。

伏在绝色丽人身上的少女略微起身,从身边摸出一只雪茄,递给绝色丽人。又摸出一个做工小巧,银制的打火机,为绝色丽人点上火。

然后那绝色丽人便一口一口的抽着雪茄。抽得极慢。

又过了片刻,独眼额头青筋暴露,正要发作,那绝色丽人开口说道:“三日之内,爷铲了中原武林聚集在十八里铺北边的那些败类。”

我吓了一跳。因为那绝色丽人的声音极是粗豪,便与男子声音相似。

绝色丽人不理愣住的独眼,续道:“你们去截你们的镖。以后不准你们踏进落霞村一步。如若不然,爷杀得你们独眼一伙鸡犬不留。”

独眼完全听愣了,看绝色丽人的眼神象看疯子。

绝色丽人又抽了口雪茄,道:“你们现在可以滚了。在滚之前,还有件事。”

说着伸雪茄指了指独眼,道:“爷要掰掉你俩门牙。”

这句话说完,绝色丽人身后的十余人突然一起出手。身手如电闪雷鸣,或点穴,或夺取兵刃后架在独眼等人颈中,一刹那,独眼那一方便完全受制。

独眼被一个青衣汉子按着头直抵桌面,一柄夺来的百炼剑逼在独眼脸上。

旁边一个蓝衫汉子走上前,捏着独眼下巴使其张开嘴来。两下使人毛骨悚然的噶吧声,伴随着独眼闷声惨呼,两颗门牙已经被那汉子生生掰了下来。跟着蓝衫汉子退在一边。

绝色丽人轻轻起身,胸前少女退在一旁。绝色丽人走至独眼跟前,把手里烧着的雪茄捻在独眼脸上,‘吱啦’一声焦响,独眼立时大声惨叫。

绝色丽人丢掉雪茄,指着独眼道:“不是瞧你丫还有几分爱国之心,明年今天就是你丫的忌辰。跟爷诈唬?你丫眼睛不是还剩一只吗?怎么跟

瞎了似的?爷今天可怜你丫的算半个残障人士,掰掉你俩门牙就算了事。要不,爷割了你舌头都算是轻的。”

绝色丽人又指着独眼那方的人,道:“都是瞎的不?要不是瞎的,以后把眼睛给爷露出来。爹妈生你们就是让你们装残废的?”

伏在绝色丽人身上的少女走到绝色丽人身前,腻声道:“跟几只狗,干吗发这么大火气?小心气坏身子。”伸手在绝色丽人胸口轻轻抚摩。

绝色丽人笑道:“一群不中用的瞎眼崽子。不跟他们生气了。”伸手拥着那少女,向门口走去。

那十余人也放开独眼帮众,兵器扔了一地。跟在绝色丽人后面。

绝色丽人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说道:“对了,还有个事。你丫的以后别乱嚼舌头,否则很容易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爷就是名字叫杀手,并不是干杀手的。更不是天下第一杀手。天下第一杀手,那是焰化蝶舞的帮主,泣血蝴蝶。”

言毕,领着手下转身便行。
  • 相关文章

发表评论

为了防止SPAM,含链接的评论需要审核后才能显示。

◎欢迎参与讨论,请在这里发表您的看法、交流您的观点。